「白天力量不足,只能變成人類小孩的樣子。不過在我的空間裡就不同了……」幻金色的瞳孔驟然一細,直直地盯向不夜,充滿了野獸的威脅性。
「在這裡,我就是神,誰都無法傷你一根毛。」


忽然間,在不夜的周圍驟然竄起數根竹竿細的白石柱,封住了他的去路,建成了一座圓形的小型監牢,鳥籠一般。
同時,不夜的耳後也伸出了綠色的藤蔓,快速地將他的雙眼矇得死緊,鼻樑上的有色眼鏡也被如有生命一般的藤蔓強勢地打落在地。

「這是什麼變態play?」被藤蔓緊緊箍住雙眼的不夜無奈地叫道。幻矇住他的眼睛,大概是想要降低他發現這裡是幻覺空間的機率。


「謝了。」我向幻笑道。
幻只是撇撇嘴,一屁股坐在石階上,「要問什麼就快問吧,十分鐘後他就會死了。」

「什麼?」不夜大叫,聲音聽起來有些驚慌,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地哼哼笑道:「沒關係,我是商人,掉個兩級也無所謂,你們要殺就殺吧,好讓我快點回去辦事。」

我笑了笑,一面走近他一面說道:「我不想折磨人,不過你上次帶我去學的製藥技能,我練得也不錯,可以製作出一些毒藥了,真是感謝你啊。」

不夜臉色一僵,但他隨即又無所謂地聳聳肩:「想用毒藥來拷問我?沒差啊,反正遊戲痛覺只有百分之十差不多,你就儘管來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從背包裡拿出一瓶淡綠色的藥,看上去像稀釋過的奇異果汁,不過可不像果汁那樣可口。
我上前扳起不夜的下巴,他也懶得抵抗,乾脆地張開嘴,讓我把那一整瓶藥全部灌到他喉嚨裡面。

「好像感冒糖漿,這真的是毒藥?」他喝完後,揚起一邊眉毛,悠哉的發表感想,而我只是笑著等待藥效發作。

幾秒後,他開始捧著肚子縱聲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欸,這是怎麼回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怎麼停不下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

「看來效果不錯啊。」我滿意地點點頭。

「這是──哈哈哈啊哈哈哈──什麼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讓你笑不停的藥啊。」我看著捧腹大笑的不夜,他已經笑出眼淚來了,但表情已經開始扭曲,「雖然說遊戲痛覺只有百分之十,不過笑到無法呼吸,還連續笑個十分鐘,除了肚子的酸痛程度,我想不能呼吸的感覺應該跟現實中差不多吧?」還有疲累感也是。

「你──哈哈哈哈哈哈哈────算你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你要不要回答我問題?」我環起胸來,看他吃鱉感覺十分愉悅。

「好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回答────哈哈哈哈哈────快給我解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他的眉頭已經整個皺在一起,我便大發慈悲地拿出開水般透明的解藥灌到他嘴裡。
不久後,他的笑聲終於平復下來,大口喘著氣,有些無奈地靠著石柱,疲憊地說:
「好吧,你要問我什麼?」

要問這傢伙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不夜跟很多事都有牽扯,本身就是一團謎。
如果能從他口中套出話來,肯定對我手上的任務有幫助。


「首先,你跟弗德合作控制盜賊們,之後又攻打格雷,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錢啊。」不夜理所當然地答,使我不禁皺起眉來。
他聳了聳肩:
「反正是遊戲啊,又沒關係。這是我的遊戲自由,就像你現在把我困在這邊,還用奇怪的藥來拷問我,也是你的遊戲自由。」
我啞口無言,只能繼續聽他說下去。

「弗德一開始是用威權統治,後來我跟他接觸後,才改用毒品控制NPC。在這遊戲裡,其實根本還沒有毒品這種東西。直到我因緣際會,去了遠處一個隱密村莊--商業機密,我不能告訴你那村莊叫什麼名字,我就稱這村莊叫罌粟村吧。」
「當我一進入那村莊,我就看見了一大片的罌粟田。一問之下,才知道村民雖種植罌粟,但其實那些罌粟他們只用來麻醉止疼,用於醫藥,而且只限於村內的人用。他們並不知道這是毒品,會上癮。」
不夜歪起嘴角,「雖然在現實中,買賣毒品是邪惡的勾當,但在遊戲裡面又有什麼關係?而我又是第一個發現這村的,當然要利用這大賺一筆了。」

「本來我是想自己賣的,不過一個一個的推銷NPC太慢了,而我也不想讓其他玩家知道遊戲有毒品,剛好又遇上弗德,就乾脆用這個跟他合作啦。比起威權統治,毒品更好控制人,他看到成效後,雖然不是很相信我,但也承認了我的能力,會跟我商量一些事情。」
「他早就不滿足於只控制盜賊們,我就提議攻下格雷,讓這座城市也成為他的巢穴。我對格雷很了解,也知道一些內部的事,可以幫忙策劃。」不夜咧齒一笑,「嘿嘿,直接占領一座大城市比較有搞頭,油水會比我慢慢賣毒品還多。」

「媽的,這種骯髒事你也做得出來!看到那些受毒品所苦的NPC,你不會有罪惡感嗎?」我忍不住握起拳來,忿忿向他大罵。
就算知道這裡是遊戲,住民都是NPC,都是虛假的,但他居然能對這種事侃侃而談,還一臉無所謂!
「如果在現實中也有這種機會,你是不是也會這樣做?」
「不會啊,那違法欸,」對我的憤怒完全不在乎,不夜只是輕鬆地彎起一邊嘴角,「我可不想被關,而且在現實中販毒我會有罪惡感的。嘿,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還滿信做壞事會遭天譴這回事的。」
「可是在遊戲中就不同啦,NPC只是AI,又沒有生命,我很清楚這一點。」不夜的聲音平淡而無情,「對我來說,在遊戲裡面發生的事情就像電影一樣,與我無關。只有能轉換成新台幣的遊戲幣,才是真實的。」

 


一種無從紓解的鬱悶堵塞在我的胸口。
他說的並沒有錯,遊戲中的一切,理論上來說確實都是虛假的,所以我無法反駁他,但正因為如此才讓我鬱悶。

「雖然現在看不見你的表情,可是你一定不認同我吧。」不夜又歪了歪嘴角,「那也沒關係,這是你的自由啊。好啦,你還有什麼問題要問?」

「你剛才怎麼會用那種脫逃方式?」
剛才他想逃,從口袋中摸出一本紅色小書,嘴裡喃喃地念著什麼,手臂冒出小小的黑色魔法陣,身影就開始漸漸淡出。那套方法跟我在草日村見過的紅國士兵脫逃方式一模一樣。

「喔?你有注意到啊?」不夜咧開嘴角,「我的出生地離紅國帝都很近,跟那些士兵打好關係,他們就教了我一些技倆。那本紅色的咒文書也是其中之一,能讓不會魔法的士兵也能用這種方式逃走。」
「雖然用咒文書比不上商城的道具有效率,不過也沒辦法,畢竟我還真沒想到你隊上的人居然會跑到格雷叛軍裡去,還大手筆的用商城道具收買所有叛軍,嘖嘖,是我太大意了,沒有多準備。」不夜無奈地嘆了口氣,「所以不得已才用了咒文書這個下下之選啦。」

「那你有從紅國士兵那邊聽見什麼情報嗎?」我急急地問。
「例如?」
「紅國皇后的狀況之類的。」

雖然他們對外是為了紅國皇后的病而做實驗,但如果現在掌權的是白傑利,紅國國王跟皇后被軟禁,那他們搜括民女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或許情報通不夜會知道些什麼。

「嗯,紅國皇后現在重病啊,」不夜晃了晃腦袋,只肯說些普遍眾人所知的不真實情報,想敷衍過去,「那些紅國士兵為了治好皇后的病,有在以前藍國的屬地上搶女人來做實驗。」
見他要敷衍我,我的語氣也冷了下來:「這些都是錯誤的。紅國國王跟皇后都被軟禁了,掌權的是將軍白傑利。」

不夜果然早就知道這些事,居然也懶得裝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又揚嘴笑了笑:
「你知道的不少嘛。」
「弗德跟白傑利也有合作關係。你一定知道些什麼吧?」

我直直盯著他,他揚起一邊眉嘖嘖兩聲:
「對喔,那個冷盤苦瓜有說她是白傑利手下的人……難怪你會知道。」
「好了,快告訴我你知道些什麼!」我急躁地問,這個問題已經壓在我心上很久了。
「唉,這是很稀有的情報耶,真想收錢啊……」不夜聳了聳肩,「好吧,今日免費大放送。」

我吞了吞口水,緊張地等待他爆出真相來。

「其實真正的紅國國王跟皇后呢──」不夜刻意地停頓了一下,才咧開嘴角,戲劇化地壓低聲音:「早就死了。」

我身子一震,隨即僵住。但想想這也不值得意外,畢竟對外宣稱是軟禁,把他們暗中殺死的話誰也不知道。

「但紅國士兵他們搜括民女,確實是為了救紅國皇后的病喔──現在實質上的紅國皇后。」
我一頭霧水地看著不夜,只見不夜繼續笑著說下去:
「你也知道,現在掌權的是白傑利,所以白傑利已經是實質的紅國國王。而他的妻子,當然就是實質的紅國皇后啦。」

原來如此……這就是他們搜刮民女的真相。不是為了救已經死亡的紅國皇后,而是為了救白傑利的妻子。

「說起來,這也滿巧的。」不夜像是想到有趣事情似的噗哧一笑,「你知道白傑利他老婆叫什麼名字嗎?」
「叫什麼名字?」
「她跟米蘭達她女兒同名,」

我萬分詫異地睜大眼睛。
草日村村長流著淚臨終的樣貌頓時在我腦中清晰浮現。

「叫莉黛喔。」

我愣愣地立在原地。
不會吧?
是那個莉黛嗎?
聽說被紅國軍官擄走的村長女兒莉黛,就是現在將軍白傑利的妻子?這可能嗎?
難道當時擄走他女兒的軍官就是白傑利嗎?

「嘿,三王子殿下,你怎麼不說話了?他老婆跟米蘭達女兒同名有那麼讓你驚訝啊?」不夜調侃道。
「NPC……同名的機率高嗎?」我喃喃道。
「應該不高吧,我遇到這麼多NPC,還沒見過幾個同名的喔,除了幾個菜市場名的,像喬治瑪莉什麼的。」不夜打了個哈欠。

我再度陷入沉默。
為了救莉黛的病,而讓紅國士兵去壓迫原本屬於藍國的草日村,指示身為父親的村長不知情地去誘拐民女,甚至為此喪生……那不是太悲劇也太諷刺了嗎?
村長還是為了取得紅國的一等公民地位,而不惜背叛村民,就為了尋找他失蹤的女兒……卻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是白傑利的妻子,是紅國現在實質上的皇后,這實在是……

我的眉頭糾結在一起,重重嘆了一口氣。
如果真是如此,這劇情的安排,實在太殘忍了。

可是,為了完成跟村長的約定,我非走一趟紅國皇宮不可!
而在這之前,必須先把我的信物拿回來才行。

「高貴的王子殿下啊,請問您還有想知道的事嗎?」不夜難耐地想用手扒下蒙住他眼睛的藤蔓,不料藤蔓卻越纏越緊,讓他不適地哇哇大叫。
我點點頭,居高臨下地望著跪坐在地上的他,「嗯,我要問的都問完了。」
「喔,太好了!」不夜滿面的笑,像個奸商般地搓起手來,「那可以請您高抬貴手放我出去了嗎?」
我抬起眉,動了動嘴角:
「這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幻,讓我出去,這傢伙就隨便你吧。」

聞言,不夜的臉色瞬間刷白。
「他看起來很難吃……」幻的聲音聽起來很不甘願。

幻語音剛落,我的身子忽然一陣騰空,耳邊還殘留著不夜的慘叫,眼前一黑一亮,又回到了剛才的房屋中。


──

這梗舖很久 追連載的人應該都忘了吧哈哈哈
然後婊到不夜超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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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造的信物一百個+死了一週的鱉血+幻的毛

是哪邊的毛我就不清楚了ㄏㄏ(塞塞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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