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的戰鬥廝殺仍在持續,刀劍碰撞及嘶喊之聲不絕於耳。

安熙旗下的人都是近戰職業,跟身為軍人的格雷叛軍皆以武器相搏,不放魔法,全靠身手。不過在這狹窄的屋子裡,確實也不適合魔法攻擊,弄不好還會傷及自己的同伴。

 

我確認了一下我帶來的人,安心地發現他們都還在戰鬥。

 

可以看出安熙的人馬明顯少了一些,但地上的叛軍屍體更多。他們穿著染血的衣服倒在地上,眼睛直直瞪著天花板,通通死不瞑目,看了叫人頭皮發麻。

安熙的人馬跟格雷叛軍的人數有明顯落差。情況一目了然,顯然安熙旗下的人等級或戰鬥技巧高過格雷叛軍。

現在,是安熙的人佔優勢。

不過就算佔優勢,安熙似乎依然不感興趣,她的目光依然鎖定威廉。威廉殺了一個人,她就會露出開心的表情;而威廉要是不慎受了傷,她就會擔憂地揪起細巧的眉頭。

 

 

處於優勢的二公主旗下成員皆面有得色,似乎已經看到勝利近在眼前。

叛軍們以及我方成員面露緊張,但黑桃例外,臉上一直保持著輕鬆的表情,而這時他忽然勾起嘴角:

「時間差不多了。」

彷彿是呼應他的話,房屋地板上的群體傳送魔法陣突然光芒大盛,轉眼間,一批新的格雷叛軍出現了。

原來如此,他們大概事先就有商量好隔一段時間,就傳送一批新的叛軍過來。這應該是不夜為了以防萬一設下的援軍機制,但卻反過來被黑桃給利用了。

 

 

新來的叛軍們一見到地上幾具同伴的屍體,以及牆邊將軍的屍體,都憤怒悲傷地紅了眼。

「是誰幹的!」一個NPC悲痛地吼道。

 

黑桃面色凝重,舉劍擋下一人的攻擊回應道:「是二公主旗下的人……這些人做的!」

「對!」原來的叛軍們齊聲回道。

 

聞言,新來的叛軍們暴怒嘶吼:

「居然是你們!將軍不是要追隨你們二公主嗎?」

「你們竟敢殺了將軍!」

「不可原諒!」

 

「放屁!明明是那傢伙指使你們自己人殺了將軍的!」安熙旗下的一個戰士指著黑桃,向新來的叛軍們怒吼,但他們當然不可能相信,而原來的叛軍們更不可能承認。

不存在的新仇及同伴被殺的舊恨加在一起,新來的叛軍們義憤填膺地舉起了刀劍,勢如波濤地殺上前去,竟讓二公主旗下的人措手不及,只能紛紛舉起武器倉皇擋下。

現在的人數比,格雷叛軍比二公主旗下的人,大概是二比一。縱使二公主旗下的等級勝過叛軍,但人數差距依然逆轉了情勢,大大削減了二公主旗下的士氣。

 

見情勢逆轉,黑桃大劍一揮,劃出一段跟對手的距離後,讓新來的叛軍們去對付原先對手,自己向後幾步退出戰場,悠閒地靠著牆,好整以暇地笑望著威廉:

「你要不要猜猜看我還有多少後援?」

威廉冷笑,手上兩把匕首鏗鏘兩下,恰恰擋下了來人的攻擊,「你要把我殺回重生點也行,這樣你就拿不回他的信物了。」

 

黑桃笑笑,不慌不忙地念道:

「商城。」

看見黑桃手上已經多出了商城的平板電腦,威廉豎起了眉,警覺地喊道:「快阻止他!」

一個人依言猛然回頭,手指間已夾了兩枚飛鏢,正要向黑桃射出時,卻被眼明手快的飛沙以匕首刺入腹部,慘叫摀住肚子的同時,飛鏢也無力地掉落在地。

 

「謝謝你。」黑桃對飛沙爽朗一笑,飛沙輕輕地點了點頭,便轉身回到戰場上去戰鬥。

這時黑桃的手上已經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槍,槍口對準了威廉,快速地以大拇指按下保險,扣下板機。

「威廉!」安熙驚慌地叫,想上前去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槍聲轟然響起,但威廉身上並沒有被開出血洞,不過臉上卻緩緩浮現了一個逆十字黑色印記。

而黑桃手上的槍也化做一團黑煙消失了。

 

「這是叫做靈魂鎖定的道具,能把你的重生點固定在這裡。」黑桃愉快地說明,解答眾人的疑惑。

威廉被這事實震住了,製造出了給人偷襲的縫隙來,等他察覺到時,脖子上已經抵了三把劍。

 

「所以我已經可以把你殺回零級了。」

黑桃雙眼微瞇,臉上雖然仍掛著笑,但聲音沒有平日的笑意,而是純然的冰冷威脅。

「怎麼樣?要不要把他的信物還來?」

 

威廉恨恨地嘖了一聲,在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將信物拋給黑桃:

「……拿去!」

 

黑桃俐落地接住我的懷錶後,又笑了笑:

「把他綁起來,這樣他就無法逃下線了。」

在遊戲中若要主動下線,手腳自由是條件之一,除非有現實外力施加,否則就無法下線。

叛軍們依言行事,似乎早有準備。兩人快速壓制住威廉,一人則拿出繩子把他的手給捆了個結實,再往威廉膝蓋狠狠一踹,讓他跌倒在地。

玩家下線要十秒的時間,而這一連串的動作皆控制在十秒內,威廉根本逃不掉。

「放開威廉!」安熙見狀,生氣地想推開叛軍們,但卻被毫無憐香惜玉概念的叛軍給一手推倒在地。

「對二公主也比照辦理。」黑桃瞇眼一笑,「別忘了兄弟們的仇啊。」

 

這一煽動,叛軍們在將他們綁起來的同時,都洩恨地往他們用力踹了幾腳。

而安熙旗下的人光是應付戰鬥就自顧不暇,根本沒辦法去拯救他們的公主跟實質領導人。

在安熙跟威廉的憤恨目光下,黑桃朝我快步走來,將懷錶交到我手上,溫柔一笑:

「我拿回懷錶了,學長。」

我感激地點點頭,將懷錶握在手心:「謝謝你。」

《王子快意已尋回信物,王族技能已恢復》

聽見系統提示,我也放下了心來。

但手上的懷錶卻持續傳來黑桃的餘溫,讓我心中微微一沉。

因為那就像在提醒我,他對我的付出跟心意,我既無法回應,也永遠還不清。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來不及掩飾的複雜情緒,輕輕垂下雙眼,揚起的嘴角泛出了淺淺的苦澀。

我征住,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黑桃就轉過去向還在抵抗的安熙旗下的人揚聲道:

「再打下去也是浪費力氣,投降吧,我還有後援。」

 

但或許是礙於面子尊嚴,他們依然沒有停下戰鬥的動作。直到狼狽的威廉煩躁地向他們高聲喊道:

「夠了!」

 

其中有些人發出了不甘心的嘖聲,但終究是陸陸續續地停下了打鬥退到一邊去。而叛軍們望了一眼黑桃,得到黑桃的眼神示意後,也沒有再追擊。

 

「幹!用商城道具了不起嗎?」此刻,安熙旗下的一個男人發出了落水狗般的沒品咆哮,「我最瞧不起你這種台戰了!」

「這就是線上遊戲,」飛沙淡道,「要強,就花時間,或錢。」

 

「就是這樣。」黑桃笑吟吟地附和,然後又轉過頭來徵求我的意見:

「學長,你想怎麼處置他們?」

 

我閉上眼思考,沉默半晌後,緩緩向跌坐在地上頭髮散亂的安熙開口:

「把妳的信物給我,或我們把威廉殺回零級,選一個吧。」

 

安熙露出了絕望的神色,但我對她毫不同情。

既然對方是抱著惡意向我們而來,那我們也沒有必要對他們仁慈。

 

「還真是看不出來啊,你也滿狠的,」威廉斜眼睨向我,歪起嘴角,「你確定你真的要這樣做?不後悔?」

「有什麼好後悔的?」我冷冷地望向他,「我不過是以牙還牙而已。」

「Ok,你就等著瞧吧。」威廉哼笑一聲後,便不再說話。我揚起眉,只當他是虛張聲勢。

 

「好,我把我的信物給你。」

這時安熙開口了,顫抖著聲音,咬著唇,眼眶濕潤泛紅,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她的決定讓她旗下的人一片譁然,紛紛不敢置信地出聲罵道:

「妳白痴嗎?失去信物妳什麼都不是!」

「沒信物的公主,不過是一個無職廢人!」

 

確實,如果失去了信物,遲早也會失去王族身分,那她旗下的人也會連帶失去隸屬王族軍團的利益。

「我也只能這麼做!」安熙濕著眼嘶聲激動大喊,「否則威廉就會被殺回零級了啊!」

「我尊重安熙的決定。」威廉平靜一笑,溫柔地望向安熙,「不要緊,安熙,就算妳失去信物,我也會待在妳身邊的。」

「威廉……」安熙臉上漾起了幸福的笑容,感動的眼淚滑落臉頰。

「倒是你們,」威廉眼神陰冷地瞥向安熙旗下的人,把嘴角一咧,「你們剛才阻止安熙,是要把我殺回零級的意思嗎?」

被威廉這一搶白,他們都臉色鐵青,緊閉著嘴不敢再作聲。

 

「替她鬆綁。」見他們已經做出決定,黑桃向一名叛軍示意道。

叛軍依言行事,安熙沒有做多餘的抵抗,畢竟威廉在我們手上。

她默默地從背包裡拿出信物懷錶,顫著細白的手遞給了我王族的生命。

我接過,收到了自己的背包裡去。

 

「好了,那現在可以放過我了?」威廉瞇起細長的雙眼。

黑桃看了看我,我點了點頭,叛軍便也幫威廉鬆綁。

被鬆綁後的威廉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對著安熙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謝謝妳,安熙。」

威廉將安熙一把摟在懷裡,安熙將下巴靠在威廉肩上,一臉開心地微笑著。

但在下一刻,她那彎起的嘴角竟淌下了血絲。

安熙不敢置信地瞪大了褐色的雙眸,眾人也訝異地看著她腹部的寶藍色衣料逐漸被鮮血染紅。

 

威廉臉上依然保持著溫和的笑,但手卻已經無情地將安熙一把推開,他黝黑大手上的匕首已經沾滿了鮮血。

安熙咳出一口血,靠牆跌坐在地,瞳孔縮得極小,眼白佔據了眼睛的大部分。她扭曲著眉毛,顫著嘴唇,喉嚨發出了一些不成聲的聲音,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終究來不及,她的身體已經開始逐漸分解成白光,點點滴滴地往空中飄散消失。

 

這突如其來的背叛場面震住了在場的所有人,威廉將染血的匕首往腰間皮帶俐落地一插,銳利冷酷的眼神往安熙旗下的人掃去,殘忍地咧出一口白牙來:

「這樣我就跟安熙解除主從關係了。」

「你們是想跟著失去信物的廢人,還是想跟著我重新組個軍團?」威廉環視過他們一眼,又向我嘲弄地歪起一邊嘴角,「或是想跟著這位心狠手辣的三王子也可以。」

 

「想跟著我的就走吧。」

威廉轉身,向門口邁開腳步,在踏出門前之前,回頭朝我陰狠地一笑,上揚的細眼中充滿了戾氣。

「我們後會有期啊,三王子。」

 

說完,他便跨著大步大方地離開了。他被留下的原手下互相對看了一會,終究還是下了決定,也都陸陸續續地步出了門外,選擇繼續追隨他們實質上的主人。

 

 

「……。」我望著隨著威廉離去的他們,心中泛起了對安熙的些許同情來,以及強烈的疑惑。

「奇怪,既然這樣,那為什麼發動王者加冕時,威廉身上的光還是這麼亮?」我惑然地喃喃自語。

「情感是雙方面的,就算威廉對二公主的感情是假的,但二公主卻是真的。」飛沙環起胸來,垂下眼,「反應主從關係的光……大概是他們對彼此的感覺,再加起來除於二吧。」

 

我嘆了一口氣,突然想起黑桃之前跟我的主從關係是單方面的愛慕。

然而發動王者加冕時,他身上的藍光依然是那麼強烈,幾乎跟姓段的不相上下。

心中的罪惡感跟歉疚,頓時又再度加深了。

 

「只有單方面的話,本來就遲早都會破局。」

這時姓段的突然開口,冷冷地看向黑桃,意有所指地發言:

「就算強要也沒用,會是你的就是你的,如果不是的話,就永遠不會是。」

 

我忍不住瞪向姓段的,事情都已經成定局了,他幹嘛還要出言諷刺他?

 

 

 

──

 

最喜歡寫壞人了 超爽

當然寫壞人被婊更爽ㄏ

 

本日菜單:

廚房清潔劑+水溝蓋上的苔蘚+隔壁鄰居浴室排水口上的毛+魚刺

今天姓段的跟不夜一起吃喔

(不夜:等等我們做個交易好嗎?我給你三百萬,讓他一個人吃。

(段:沒用的喔ˊ<_ˋ

我只收新台幣啦!(塞塞塞塞塞

(不夜:唔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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