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流今訝異地望著摩托車飛速駛來,而在看見後座那全罩上馬賽克的赤裸身影時,他不禁安心了下來,彷彿從搖搖欲墜的吊橋上回到了踏實的地面。

見到許久沒見過的摩托車往他們衝來,那群裸男皆嚇得紛紛走避。然而向瞬青並沒有打算放過他們,在摩托車轉彎時,他眼神一凜,將背上的機關槍取下,托著手中的機關槍槍管,一打子彈連續轟然射出,將一排裸男給掃射在地,倒地哀號不已。

 

情況因突然出現的幫手而一下逆轉,幾個挾持汪帆的裸男決定逃命要緊,只好放開汪帆,下意識地拔腿就跑。

然而向瞬青已殺紅了眼,只因無法忍受有人想對汪流今不利。阿修也知道這雇主的脾氣,便識相地驅車追向那群裸男,讓向瞬青將那群人通通格殺。

倒了一地屍體及熾燙的彈殼後,阿修才揉了揉被槍聲震得耳鳴的耳朵,在腥氣瀰漫間將摩托車往汪流今所在的方向駛去。

 

確認安全後,汪流今這才從馬賽克階梯下來,也解開了馬賽克牆,扶起因腳軟而蹲在地上的汪帆,脫下襯衫蓋在父親身上。

「這是我爸。」汪流今對向瞬青說。

原本向瞬青還對這個被汪流今罩上馬賽克的裸男有點敵意,然而在得知他的真實身分後,便真心為汪流今感到高興。他向汪帆打了招呼:「伯父你好。」

汪帆只是疲憊地點了點頭。

 

這時有架橢圓形的飛船於天空上徐徐前進,金屬皮內的引擎聲隆隆作響。而盤據於汪流今頭上的天使見到飛船,竟也紛紛退後,彷彿是見到了天敵一樣。

四人望著飛船緩緩在操場上空停下,確認位置後便開始慢慢降落,途中揚起了一陣熱風及沙塵,而原先在電視牆附近的人也趕忙拔腿離開,就怕被這飛船給壓到。

約有四分之一個操場大的飛船平穩降落後,於飛船中央的門便從上掀開,降下了一道階梯,從上面走下了萊初及一眾B星人。他們神情冷峻,連總是帶著笑的萊初都面無表情,看得私自離開的兩人頓感不妙,同時吞了吞口水。

 

聞見地上混著男人體味跟血腥的臭味,有潔癖的萊初不由得皺起眉來,掏出手帕掩住口鼻。

萊初瞥了一眼兩人,又抬頭望了望逐漸飛遠的天使群,淡道:「有事上去再談,新市政府隨時會派人來襲。」

「那我就先走啦,有緣再見。」

阿修接過向瞬青遞來的機關槍,揣在懷裡,正要跨上摩托車坐墊騎車離開,卻被一個B星人給擋住了去路。

「也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羅醫師的弟弟。」

萊初對阿修笑得艷麗,而阿修的額上則冒出了一滴冷汗。

得知阿修跟羅醫師的關係,兩人都驚訝地望著阿修,而阿修只是哈哈乾笑著。

 

 

飛船共分為駕駛艙及座艙,而他們進來的則是座艙。在光亮的白色空間裡,有約百來張黑色皮椅,而在椅子前方的空間還有一面浮在空中的螢幕,簡直就像是一家充滿科技感的小電影院。

這裡頭的空間看起來比他們想像中還大,要容納組織的所有人都綽綽有餘。而且天使不知因什麼原理而忌憚著這座飛船,若能使用這飛船逃離T市的話,可說是萬無一失--只可惜他們不行。

上了飛船,萊初在最前排的皮椅上坐下,劈頭便環胸嚴厲地斥向兩人:「還好有人回組織時在外牆發現異狀即時通報,還好這次新市政府只是派了一些普通人,否則我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對不起。」兩人齊聲道歉。

汪流今也知道這次擅自外出確實是他太過莽撞。但也多虧了這莽撞,他才能找到自己失散了三年的父親,所以他並不後悔這樣做。

萊初嘆了一口氣,神情稍緩。不過他們出去這一趟也並不是平白犯險,倒還是做了一些有參考價值的事。

 

「看地上那些屍體,你們也殺了不少人吧?」萊初望向汪流今,「小流,你有聽見能力升級的系統提示嗎?」

「沒有。」汪流今搖搖頭。

萊初又轉頭問向瞬青:「瞬青,你呢?」

「沒有。」向瞬青答,心中也恍然大悟:難怪他剛才殺了那麼多人都沒聽到天使的聲音在腦中響起。看來以殺害同性來升級馬賽克力量的原理,果然是隱藏於墨鏡裏頭。

「看來沒有墨鏡還是不行啊。」萊初微微蹙眉,垂頭思索片刻後,又抬起頭要說話時,才發現汪流今身邊站著一個面黃肌瘦的中年男子。

「這位是?」

「我父親。」

「您好……」

汪帆面露惶恐地點頭,看著曾經意氣風發的父親變得如此畏縮,汪流今萬分不捨地擰起眉:

「可以讓他坐下嗎?他累了。」

萊初點頭應允,汪帆這才誠惶誠恐地道謝,在皮椅上坐下,神情放鬆了下來後,眼眶又忽然激動地發紅。因為他已經好久沒有坐到椅子了,還是這麼舒服的椅子。  

「你好。」萊初打量了汪帆只披著襯衫的身體,簡單打過招呼便進入重點,「看你沒穿衣服,應該是被那群A星--我是說,是被新市政府的人逼的吧?能跟我說說你被關在地底下的情況嗎?」

 

汪帆頷首,便開始緩緩道出他這三年來在地下的經歷。

在他們被騙局拐入地底下後,便被迫剝去身上的衣物,若有不從就會被殺死。而為了防止他們擅自繁衍,男女又被分開來,各自進入箱子生活。

箱子裡什麼都沒有,一天內只有一次箱子上方會打開投下食物,而他們就得去搶,搶不到就沒得吃。裡頭沒有衛浴設備,只有新市政府的人心血來潮才會對他們撒下消毒水。

箱子也沒有馬桶,只能集中在一個地方排泄,一開始他覺得臭到連食物都吃不下,但後來也麻木了,而文明時代的記憶就在這麻木中逐漸模糊。

他們就像是被養在魚缸裡的金魚一樣,但卻沒有金魚那種幾秒後就會忘記一切的方便頭腦,所以許多人都瘋了,有的人在裏頭欺凌較弱的人以發洩,有的人則受不了直接撞牆自殺。而新市政府的人只是在透明箱子裡的外頭觀察做紀錄,簡直就像是在實驗人類的精神極限似的。

 

聽著汪帆痛苦不堪的經歷,在場的地球人皆是心情沉重,而汪流今更是氣得雙眼發紅,恨不得能殺了新市政府的所有人。

 

拍了拍汪流今的手,汪帆很欣慰自己的兒子看起來過得還不錯。嘆了一口氣後,他又繼續說了下去。

在這期間,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懶得以投下的食物來算到底過了幾天。在這種比北H國的集中營還要惡劣的居住環境下,人當然死得很快。看著一起住在箱子的人一個一個死去,萬念俱灰的他也想過自殺,然而卻遲遲沒有勇氣。

直到最近,新市政府的人跟他們說時間已過了三年,他們才知道他們到底過著這種慘無人道的生活多久了。

而當新市政府的人說他們可以回到地上時,汪帆還以為自己在發夢。他看見了希望的光芒終於射進了黑暗,卻又被新市政府給收了回去。

新市政府說回到地上只是暫時,只有殺掉馬賽克人,他們才能真的一直待在地上。

聞言,汪帆才憶起確實透明牆外偶爾會有幾個馬賽克人在走動。那些人過得顯然比他們好上許多,偶爾看到他們解除馬賽克,他們的臉色看起來都還不錯,然而神情卻跟他們一樣木然。

新市政府說,雖然馬賽克看似堅硬,但只要努力,他們還是能用拳頭打破的。這聽起來十分荒謬,然而他們也只能去相信,因為那已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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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故事好黑暗喔 不能接受的還是別看好了QQ(現在說有屁用

不過說到金魚跟箱子 就想推東京事變的金魚の箱呢(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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