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老媽。

她提著大包小包的,踩著高跟鞋從我旁邊走了進來,將東西都放到一旁,便坐下來開始脫鞋,自顧自地開始講了一串話:

「哎,真是好險,我出門居然忘了帶鑰匙,本來想說你在玩遊戲聽不到我在按門鈴,不過你居然開了,我運氣真好呢。」

知道站在門外的是老媽後,我頓時鬆了一口氣,但也莫名地失望起來。

我走出門外四處張望,沒看到那熟悉的欠揍身影,也沒看到他家的賓士車,看來他早走了。

失落感在心中逐漸脹大。

我皺起眉來,握緊拳,在心裡咒罵自己:媽的,你到底是在期待些什麼?

 

「怎麼啦?你是在找什麼?」她赤腳站起身來,也跟我一起探頭看著外面。

「……沒什麼。」我嘆了口氣,望向她大包小包的戰利品,隨口問道:「要幫妳提嗎?」

「呵呵,我這兒子長大了,居然變得那麼紳士。」老媽愉悅地呵呵笑,摸了摸我的頭,「好啊,全部都幫我提到房間去吧。雖然還比不上典立,不過我兒子也不錯啦,還滿乖的。」

 

「嗯。」隨便應了聲,我便提起那些紙袋,快步走向老爸老媽的房間,不想再聽見老媽提起他的名字。

 

 

 

 

放好東西後,我又回到了遊戲,才剛上線,便聽見軍團頻道傳來一陣吵雜:

「真假,這個年代還有強迫相親這回事喔?」淨血驚詫不已。

「真的啊,有夠倒楣的,被我那個老爸拖去跟一個長得很抱歉的女人相親,浪費我的時間。」

是段典立的聲音。我心一沉,不知道該不該主動在軍團頻道發話。

 

「怎麼可以以貌取人呢,小立,這樣可是會被討厭的喔。尤其是你一直喜歡的那個人,呵呵。」

「……表姊,你哪壺不開提哪壺……」他的聲音聽來有些無奈,隨即轉為驚訝:「阿秘……上線了?」

「喔?真的耶!」

 

一聽他喊我,我的心還是不由自主地猛然一抽。但我不能讓其他人發現我的異狀,只得硬著頭皮出聲打招呼:

「嗯,我上線了。」

 

 

 

「阿秘,我想跟你單獨談談。」才剛在軍團頻道打完招呼,我耳邊便聽見他那好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的聲音。

我冷笑一聲,「有什麼好談的?」

他沉默了一會,說道:「我現在過去找你。」

 

找我?他又不知道我在哪,是要怎麼找我。

正當我這樣想時,天空中一道金光便向我直直衝來,我心裡一驚,以為是哪個法師要放技能攻擊我,正拔腿要逃時,結果金光還是像有眼睛一樣緊追著我不放,最後意外地砸落在我的腳跟前,很快地化成一個人形,而那輪廓我再熟悉不過。我瞪大眼睛,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段王子一見到我,便急急抓住拔腿就要跑的我的手臂。

「別這樣,我只是想跟你道個歉!」

我回了頭,真的看見他一臉歉意:「之前的事情是我太驚訝,一時反應不過來,我絕對沒有覺得你噁心!」

「……。」

見我不語,他著急地繼續說:「我不應該干涉你,就像你說的,你要跟誰在一起是你的自由。我跟你道歉,所以不要再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他祈求著我的原諒,看他那副害怕我不接受的樣子,我可以感覺到我在他心中的重量。然而,我卻覺淂很悲哀。

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覺得我噁心,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我發現我更在乎更強烈意識到的是,他不再干涉我跟誰在一起,那代表其實我跟黑桃上床這件事,他是可以在冷靜下來思考後接受這件事的。這明明是理所當然的,可是我卻覺得很難受。

我不禁低下頭,嘴角牽起一抹苦笑,冰冷的絕望在心中蔓延開來。

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就算他對我的舉動再怎麼曖昧,但那通通都只是殘酷的玩笑,動機只是捉弄我好玩而已。

 

 

 

然而,看看他那張充滿懇求意味的臉,如果我在此刻說不原諒他的話,他一定會很痛苦。

那就讓他痛苦吧。心中有一個淡漠的聲音如此說道。想想自從你喜歡上眼前的這個混帳,他到底帶給你多少次痛苦了?

可是我蠕動嘴唇,終究是說不出那句絕情的不原諒。我發現一直看著他的臉,心中那種想對抗些什麼的情緒也逐漸在退潮。

 

良久後,我開了口:

「你……真的沒有對我有任何想法?」表面上,我是在問他真的對我跟其他男人上床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沒有其他想法,但我知道我是在垂死掙扎,我居然可笑地期待著他會不會說出什麼意想不到的話。

 

「當然!」他急切地說,「不管你跟誰交往,你也永遠是我的兄弟啊!」

 

像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我的心頓時冷了下來。

果然,這就是現實。他已經親口宣判我的單戀永遠是單戀,可是在心寒的同時,我卻又有另一種海闊天空的感受。

長久以來的折磨,或許還沒有完全得到解脫,但往後我只要想起今天所發生的事,為他的一舉一動而躁動的情緒好像就會平靜下來。然後,我就可以試著去喜歡上其他人,不是只單單執著於這個人。

 

「阿秘,你怎麼不說話?」他緊張地看著我,「你還是不願意原諒我嗎?」

「原諒個屁。」我冷冷看了他一眼。

他渾身一抖,更加驚慌了,「那……那我要怎麼做你才肯原諒?給你打嗎?還是給你踹?還是請你吃飯?」

我挑眉,欣賞著他為我慌張不已的樣子,心中還是不免升起了一股滿足感。果然,要馬上放棄他還是沒那麼簡單。

 

「我有說我還在生氣嗎?」

「咦?」他雙眼瞪得老大。

我哼了一聲,不回頭繼續向前走,「好話不說第二遍。」

一隻手用力地勾上我的脖子,我扭頭一瞪,對上了一張笑嘻嘻的臉,咧開的白牙非常刺眼: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滾。」我一掌巴向他的臉。

他慘叫一聲,「唉唷,有了新歡就不要舊愛喔。」

「誰跟你舊愛!放開我啦!」

他像是想起什麼地一愣,隨即陪著笑乾脆地放開了我,「好啦好啦。」

 

我有些疑惑,總覺得他有些失常,平常都要我真的開罵他才會放開我,可是今天……啊,或許是他意識到我跟其他男人有關係了吧。我眼神一暗,臉上隨即浮起了黯淡的笑。

算了,這樣也好。

 

 

「對了,你剛才是怎麼飛過來的?」

「騎士有一個叫奔向主人的技能,可以馬上飛到主人的身邊。」姓段的朝我笑笑,「這技能很方便,這樣你不管人在哪裡,我都能馬上找到你。」

「喔,原來如此,真是個跟蹤狂技能。」

我隨口說道,不料姓段的卻忽然一愣,隨即擰起眉,扯扯嘴角,情緒突然低落了起來。

「抱歉,如果你覺得不舒服,我以後不會隨便用這個技能。」

這下換我愣住了,這實在不像他會說的話。通常他都會嘻皮笑臉的說:『沒錯我就是要跟蹤你』或是假正經說:『哪有我只是盡責的保護王子殿下』之類的話。看來我跟黑桃之間所發生的事,真的影響他的態度很多。

這樣不是很好嗎?可是為什麼我心裡卻覺得悶悶的?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實在淺顯易見,但我不願再多想。

 

少見的尷尬沉默橫亙在我們之間,良久以後我才終於主動開了口,勉強笑了笑,伸手用力拍向他的肩。

「說什麼蠢話,我剛才是開玩笑的,幹嘛露出這種表情?」不想在這話題多加逗留,我趕忙換了一件事講:「對了,你知道我要多收人嗎?」

姓段的也心神領會,收起那副充滿陰霾的表情,點點頭順著我的話講下去,「知道,我聽其他人講過了。」

「嗯,那就好。」這樣我就不必多費唇舌解釋,可是接下來我們又再度靜默下來。我偷偷瞥了一眼姓段的,他面無表情,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著這樣的他,我竟不知所謂的開始難過起來。

平常我們在一起就算什麼都不說,也不會有這種尷尬的感覺,因為我們太過熟悉,彼此的存在對我們來說就跟空氣一樣自然。

可是現在的沉默卻讓我渾身不自在,如果不說些什麼,感覺就快要被這樣的氣氛壓死,我努力在腦中思索,最後總算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一般,以我平常不會用的高亢語調不自然地叫道:

「對了!我收服了一隻寵物!放出來給你看看好了!」

聞言,他略感興趣地看了看我,使我舒了一口氣。

「喔,對,我有聽他們說過,那就放出來吧。」

我點點頭,清了清喉嚨,揚聲叫道:

「幻!」

 

驀然間,一塊溫暖的東西沉甸甸地壓上了我的頭頂,使我的脖子忍不住隨之往下一沉。

我驚疑不定地僵住身子,以為自己是被誰下了什麼咒語,直到聽見了上方傳來了一聲懶洋洋的喵,馬上就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姓段的已經忍俊不住,開始捧腹大笑起來,我不禁憤怒地抬起頭,向上伸手要抓住那隻囂張的貓,卻在剛碰到牠的毛時就被牠靈巧地跳開了。

牠輕盈地躍至地面,抬起頭瞥了我一眼,便不屑地甩甩尾巴轉過頭去,開始打量起姓段的來,然後感覺更不屑地瞇起了眼,又張嘴喵了一聲,像是在問:你誰啊?

 

不過姓段的還是自顧自地繼續狂笑:「哈哈哈,阿秘,剛才那個畫面,就像你被憑空出現的大便砸到一樣……」

 

被比喻成大便顯然激怒了幻,牠低吼一聲,蹬蹬後腳便如彈簧一般跳起來,精準地撲向段王子驚愕的臉,喵喵大叫著開始亂抓一通,惹來姓段的吃痛地連連慘叫:

「啊!好痛!喂!這隻貓是怎樣!」姓段的一把抓住幻,用力地將依然張牙舞爪的牠從自己的臉上拔下來,露出了一張佈滿爪痕的滑稽大花臉,看得我也哈哈大笑起來。

姓段的苦哈哈地摀住自己的臉,「天啊,我帥氣的臉!……喂!阿秘你還笑!」

 

 

 

好不容易說服幻說要買東西給牠吃後,幻才停止了繼續要向段王子攻擊的動作,懶懶地喵了一聲,表示不再繼續跟眼前的蠢人類計較,便一躍跳進了我懷裡,開始瞇眼打起瞌睡來。

然後雖然姓段的那張臉實在很好笑,不過他大呼小叫地喊著他沒臉見人,嫌吵的我只好用召喚屬下的技能把日琳姊叫來,也順便把其他人叫來,包括似乎在剛才也上線了的黑桃。

大家一聚在一起,先是嘲笑了段王子一番後,日琳姊才大發慈悲地施展治癒術,讓他又恢復原來那張用來四處造孽的臉。

 

接著我們一行人便去市場買給幻的食物,雖然不太了解牠到底喜歡吃什麼,但是貓的話應該都喜歡吃魚。可是我又想起了那時候我們被困在幻覺裡,牠說被日琳姊當成祭品的白貓是牠的晚餐,讓我擔心起牠會不會不吃魚。

不過我也不可能去買貓給牠吃,於是還是買了些魚乾和肉乾,所幸試探性地遞到牠嘴邊後,幻便開始啃了起來,似乎對食物沒有怨言,我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解決完幻的食物,就換解決我們的食物。離開市場,我們到了一間餐館裡坐了下來,幻則是在我膝蓋上睡覺。然而屁股都還沒坐熱,隔壁桌就有六個裝扮看似戰士的人大動作地同時起身,不懷好意地朝我們走來。我們互相使了個眼色,不動聲色地拿出了武器。

「喂,你就是在論壇上發那篇蠢文章的三王子快意?」為首的戰士是個粗壯的漢子,背上揹了把看來威脅性十足的大刀,以一副睥睨的神態向我開口。

對這明顯的挑釁,我只是挑眉,不慌不忙地承認:「對。」

那戰士冷哼一聲,忽然一掌用力大聲拍向我們桌面,神色頓時變得猙獰不已:

「我看你這種偽善的傢伙最不爽了!」

這一拍驚醒了在我膝上睡覺的幻,牠不滿地微睜著眼,看了看我,然後從桌邊探出頭來看看情況。而我還沒開口回應戰士,淨血便耐不住地拍桌起身,大吼發難:「你想怎樣?」

「哈!」戰士仰頭大笑一聲,咧開血盆大口,來回盯著我們每一個人:「我想把你們殺了!以後見到你們就再殺一次!直到把你們殺回零級!」

飛沙冷靜地看著他:「你們哪邊陣營的?」

「紅國三公主白雪!」戰士惡笑。

 

 

 

 

 

 

 

 

那個白雪跟模三的白雪無關啊XD

然後站在門外的既不是姓段的也不是黑桃

嚇到了嗎啾咪^_<

 

本日菜單-

前菜:加了一堆螢光劑中的銀河麵

主餐:毛線麵套餐(內含貓薄荷,貓毛,毛線球炒麵)

飯後甜點:黃蓮

 

超豐盛的欸~

心懷感激地吃下吧姓段的

(段:QDQ(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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